八十七、绝处逢生,曙光乍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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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月光透过坍塌的穹顶斜斜照进墓室,将坂田次郎胸前蓝莹莹的晶体管映得如同鬼火。

葛峰能清晰看到那些嵌在血肉里的电子元件正在高频震颤,右耳后的微型反应堆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——这个半机械化的怪物竟把自毁装置和手雷串联在了一起。

八嘎!坂田次郎吐掉咬着的保险栓,带着金属摩擦声的狂笑在墓室回荡。

手雷倒计时的滴答声像催命符,与他胸前晶体管加速闪烁的红光形成诡异共鸣。

邬勇捂着肩头踉跄半步,锯齿手里剑在绷带下撕开更大裂口。

他扯下腰间沾血的绷带,用牙齿配合右手飞快系成止血结,染着硝烟的手指始终没离开捷克式轻机枪的扳机——那是三天前在陈家峪突围时,他用半壶烧酒从孔捷那儿换来的。

老葛!邬勇用枪托砸碎身后陶俑,飞溅的陶片中露出半截青铜灯台,还记得咱们在兵工厂挖的地道不?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骇人,左臂那道为保护暴雨梨花霰弹枪图纸留下的枪伤,此刻正渗出暗红血迹。

葛峰的后背撞上冰凉石壁,战术背心暗袋里残留的磷粉簌簌洒落。

林晓刻临走前塞给他的平安结发烫,那个总爱在军装口袋藏糖果的姑娘,把磷粉包缝进了结绳夹层。

潮湿空气里腾起的细小光点让他想起三天前的雨夜,赵刚在油灯下推演沙盘时说过的话:坂田联队的电子改造兵,致命伤在

滋滋作响的电弧打断回忆。

坂田次郎胸前的晶体管丛迸发出刺目蓝光,整个墓室开始震颤,腐朽的楠木棺椁在共振中裂开蛛网状缝隙。

葛峰瞥见手雷握柄处跳动的倒计时:还剩七秒。

要死卵朝天!邬勇暴喝一声,布满老茧的右手拽住葛峰战术背心的肩带。

这个太行山猎户出身的汉子,竟用受伤的左臂抡起两百斤的青铜灯台,朝着墓室东南角的承重柱砸去——那里有他们三天前布置的定向爆破点。

轰然倒塌的立柱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,葛峰在碎石雨中看清了坂田次郎右耳后反应堆的纹路,那是仿制德国克虏伯工厂的劣质品!

残缺的现代军工知识在脑海中炸开,他猛然扯断平安结的磷粉包,沾着邬勇鲜血的手指在战术背心夹层摸到半块备用电池。

五秒。

坂田次郎的机械臂伸长半米,锋利的合金骨爪擦着葛峰的喉结划过。

邬勇的机枪子弹在石棺上凿出扇形弹孔,却始终追不上那个鬼魅般的身影。

葛峰后仰躲闪,后脑重重磕在刻着《金刚经》的残碑上,血腥味混着青铜锈直冲鼻腔。

三秒。

给老子挺住!邬勇横身撞开葛峰,锯齿手里剑的寒光没入他右腹。

这个总爱把文化人该站后头挂在嘴边的老兵,此刻竟用肉身卡住了坂田次郎的机械关节。

葛峰看到染血的绷带从邬勇肩头滑落,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——那是为掩护他测试电磁脉冲枪留下的。

两秒。

磷粉在潮湿空气中爆燃的瞬间,葛峰终于想起赵刚用茶水在桌面上写过的方程式。

他沾着鲜血的手指在电池两极画出焦黑痕迹,被电弧灼伤的虎口传来钻心剧痛。

坂田次郎的狂笑变成惊恐的电子杂音,那些流淌着介子能量的蓝色血管,正在磷火中剧烈抽搐。

最后一秒。

硝烟在磷火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,葛峰耳畔的爆炸倒计时仿佛被拉长成百年。

坂田次郎右耳后的反应堆纹路在磷粉蓝光中纤毫毕现——那是仿制克虏伯技术的致命破绽!

现代军工知识如电流窜过脊髓,葛峰明白赵刚用茶汤在桌面描画的方程式,正是计算这种劣质反应堆的临界值。

你他妈疯了!邬勇的吼声带着血腥气,锯齿手里剑还卡在他肋骨间铮铮作响。

老兵沾满陶片碎屑的作战靴重重蹬在楠木棺椁上,借着反作用力用后背为葛峰筑起人肉盾牌。

三天前被燃烧弹燎出水泡的脖颈,此刻正抵着坂田次郎机械臂的液压管。

葛峰的战术手套擦过青铜灯台表面的饕餮纹,磷粉混着邬勇的血在电池两极拉出焦黑的电弧。

当倒计时归零的蜂鸣穿透耳膜,他看到的不是死亡,而是三个月前在黄崖洞兵工厂的雨夜——赵刚用算盘推演介子反应时,钢笔尖在草纸上戳破的墨点。

让开!

战术背心暗袋里珍藏的平安结崩断,林晓刻缝在绳结里的磷粉如星屑洒落。

葛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蓝光,染血的膝盖重重磕在坂田次郎机械臂的传动轴上。

这个本该远离爆炸的武器专家,此刻却像扑火的飞蛾般撞向敌人。

金属撕裂声刺得人牙根发酸。

坂田次郎的合金骨爪擦着葛峰喉结划过,在刻满《金刚经》的石碑上留下五道深痕。

葛峰能清晰闻到对方机械关节里劣质润滑油的酸臭味,那是用山西土法炼制的蓖麻油——三天前侦察连截获的日军补给清单上,第三十七项正是此物。

八嘎!

手雷......坂田次郎的电子合成音失真,他惊恐地发现葛峰沾着磷粉的手指正卡在自毁装置的保险栓上。

这个中国工程师居然读懂了刻在反应堆内侧的德文警告标识,那些被酸雨腐蚀的哥特体字母,此刻正在蓝光中妖冶起舞。

邬勇的机枪子弹在最后一刻打穿了承重柱的榫卯结构。

二百斤的青铜灯台轰然坠落,精准砸在坂田次郎的机械膝关节上。

葛峰趁机拧开备用电池的泄压阀,将过载的电流顺着对方胸前的晶体管丛灌了进去——就像七天前在杨村变电站对付漏电变压器那样。

耀眼的蓝白色电弧撕裂墓室,手雷保险栓弹开的清脆声响淹没在金属悲鸣中。

葛峰被气浪掀飞时,恍惚看到林晓刻给的平安结在半空燃烧,那些她偷偷替换的军用级磷粉,此刻正绽放出参谋部沙盘推演时用的标记焰色。

当爆炸声在墓道里回荡成闷雷,邬勇吐掉嘴里的碎石渣,发现葛峰正用止血带捆扎他腹部的伤口。

这个总念叨科学工作者要远离前线的工程师,此刻撕扯绷带的手稳得像是兵工厂的老钳工。

定向爆破...咳咳...成了?邬勇瞥见东南角塌陷的墓墙,月光正从那个他们三天前挖好的逃生口渗进来。

葛峰战术背心上挂着的指南针还在疯狂旋转——坂田次郎的自毁装置引发了局部电磁风暴,这倒是意外收获。

十五分钟后,赵刚带着突击队冲进墓室时,首先闻到的是焦糊的晶体管味道。

政委的眼镜片在火光中泛着冷光,他蹲下身查看坂田次郎的机械残骸,手指拂过那些刻着满洲第731研究所字样的齿轮,脸色突然阴沉如水。

老葛!孔捷的大嗓门震得陶俑碎片簌簌下落,这位刚从侧翼包抄过来的团长,军装肘部还带着陈家峪突围时烧穿的破洞。

他身后战士们肩上的暴雨梨花霰弹枪泛着蓝光,那是葛峰用汽车弹簧改良的速射装置。

防线外的总攻比预期顺利。

当葛峰扶着邬勇走出墓道,正看到丁伟带着新编的电磁干扰连横扫战场。

那些用铁皮喇叭改造的声波武器,此刻正发出令日军军马癫狂的次声波——灵感来自半个月前葛峰在炊事班摔碎的那筐土瓷碗。

报告!东南方向残敌肃清!传令兵背着的步话机还在滋滋作响,这是用缴获的日军电台改装的短波通讯器。

葛峰注意到电池盒上的裂痕,那是三天前运输队遭遇空袭时,邬勇用身体护住装备箱留下的痕迹。

月光下的战场飘着青灰色薄雾,赵刚的皮鞋底粘着焦黑的晶体管碎片。

他递给葛峰的水壶里晃动着浓茶,茶叶梗组成了奇怪的漩涡图案。坂田的机械改造技术,比我们预估的先进两年。政委的声音比往常低沉,手指在壶身弹出一串摩斯密码的节奏。

葛峰蹲下身,从焦土中抠出半块齿轮。

借着月光,他看清内圈蚀刻的八瓣菊纹这不是满洲研究所的工艺!

那些花瓣的弧度让他想起穿越前在军事博物馆见过的德国精密仪器,但第三片花瓣上多了一道诡异的斜线。

老赵,让侦察连往北再扩二十里。葛峰把齿轮攥进掌心,金属边缘割破皮肤的刺痛让他清醒。

邬勇在临时医疗帐里骂娘的声音随风飘来,中间夹杂着给老子留口地瓜烧的吼叫,而他的视线却死死盯着枯树上那只电子眼闪烁的乌鸦。

篝火堆渐次熄灭,葛峰在军用地图上画下第六个红圈。

赵刚的茶渍在羊皮纸上晕染出山峦形状,被圈住的峪口与记忆中的拓扑图重合。

步话机里偶然捕捉到的电子杂音,频率竟与坂田次郎自毁时的波动完全一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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