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集市上，苏言亲眼见证了另一项创新政策的成效——龙元货币。
这种圆形方孔的青铜币上铸有龙纹和“始皇通宝”四字，比六国杂乱无章的货币精美得多。
“一斗米几个钱？”苏言问粮贩。
“回陛下，三个龙元。”粮贩恭敬地捧出几枚铜币，“比从前用魏币时便宜半文哩！”
李斯低声解释：“陛下，因龙元成色足，商人愿以低价交易。”
经济手段比武力征服更有效。
统一的货币降低了交易成本，刺激商业流通，而商业繁荣又会加强各地区依存度，最终形成难以割裂的经济共同体。
巡视第十日，苏言召集魏地百官宣布新政：“自即日起，魏国封地设于东郡，仍由魏王假世袭王号，但军政要务由郡守统辖。另设监察使一名，由魏王假兼任，可直奏于朕。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苏言一句话便是让魏国失去了另外四郡。
这套设计精妙的体系既保留了魏王体面，又剥夺其实权，连封地都局限于小小的东郡，还给了他一个监察官职作为补偿。
更重要的是，监察制度让地方官员不敢妄为，形成权力制衡。
不过文武百官很快便是激动了起来，东郡一地便有一个封国，那么魏地的其他四郡呢？
想到这里的文武百官都是忍不住血脉喷张了起来。
……
离开大梁前，苏言特意单独召见魏王假。
“魏王可知监察使之责？”
魏王假额头冒汗：“臣……臣当为陛下耳目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接着苏言递给他一卷密奏，“这是东郡三个县令贪腐证据，朕要你这个魏王亲自处理。”
魏王假双手颤抖着接过竹简。
他明白这是苏言的考验……
若包庇同乡，便是失职；若依法严惩，则彻底背叛魏国旧势力。
三日后启程时，消息传来：魏王假亲自督办，三个县令被革职查办。
苏言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东郡的大梁城墙，知道魏地最后一点独立意识也随着这道诏令烟消云散了。
同样的剧本在齐都临淄、韩都新郑反复上演。
而齐王建和韩王安的封地都被限制于齐郡和颍川郡。
齐王建在酒色中麻木不仁；韩国宗室更是早被秦国的“震天雷”吓破胆，推行新政比魏地还要更加顺利。
……
回咸阳途中，苏言在骊山行宫召见了项少龙。
这位穿越者同乡正在督造另一条贯通楚地的主干道。
“项师父，你的‘震天雷’改进得如何？“苏言开门见山。
项少龙面色复杂：“陛下，这种武器……”
“不是用来打楚国的。”我打断他，“至少现在不是。朕要的是威慑，让楚国那两位‘大王’知道反抗的代价。”
“……”
摊开地图，苏言指向南方：“咸阳册封的楚王春申君黄歇现在控制着楚西三郡，楚王负刍退守东楚。朕要他们保持这种均势，继续内耗。”
项少龙恍然大悟：“所以陛下才同时向两边出售武器……”
“商业！朕的项师父，这才是征服的最高形式。楚国黄金正源源不断流入大秦国库，换取那些很快就会过时的武器。而我们大秦的钢铁厂，正在生产更先进的装备。”
看着项少龙震惊的表情，苏言忍不住轻笑。
这套“军事-工业复合体”的理念，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实在太超前了。
回到咸阳宫，苏言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未来规划会议。
除李斯等重臣外，还有几位年轻官员……
他们是苏言从六国降臣中选拔的精英，精通各地风俗民情。
“陛下，臣以为当尽快废除六国封号，全面推行郡县。”廷尉蒙毅慷慨陈词，“否则遗民仍存复国妄想！”
苏言摇头：“治大国如烹小鲜，急火易焦。朕有更好的方案。”
侍从展开一幅巨大的丝帛地图，上面标注着未来十年的行政规划。
“最终目标确实是天下一统，但路径要分三步走。”苏言执笔在地图上勾画，“第一步，保留封国虚名，实权归郡县；第二步，将封国拆分为多个小封国，原君主只保留监察权；第三步……”
笔尖在地图中央画了个圈：“各封国君主迁居咸阳，封地改为直属郡县。他们将成为朕的‘皇室监察使’，轮流巡视天下各地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这套循序渐进的设计，既避免了激烈改革引发的反抗，又最终实现了中央集权。
更重要的是，监察体系将形成独立于行政之外的另一套权力网络，有效遏制地方腐败。
然而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第四步，那就是以后天下之异姓不得封王。
“陛下圣明！”李斯率先拜服，“如此，十年之内，六国遗民将彻底归心！”
“希望吧！”苏言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。
在现代人看来，这套制度或许仍显粗糙，但在公元前三世纪，这已是革命性的政治创新。
夜深人静时，苏言独自在书房审视各地奏报。
郑国渠使关中粮产翻倍；直道网络缩短了军队调动时间；龙元货币促进了商业繁荣；龙篆则在文化层面构建着统一意识……
这些看似分散的政策，实则环环相扣。
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……
当苏言用现代理念重塑这个古老帝国的物质基础时，其政治形态也必然随之改变。
最后一卷奏报来自黑冰台：楚国内战陷入僵局，双方都派密使来秦求购更多武器；赵国扈辄与赵迁的战争导致农田荒芜，饥民开始向秦境逃亡；燕太子丹与其父王的矛盾公开化，蓟城爆发流血冲突……
苏言合上竹简，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。
就让六国继续内耗吧！
大秦要做的只是保持技术代差，稳步消化既得领土。
等到时机成熟，那些苟延残喘的割据势力，不过是熟透的果实，轻轻一碰就会落入掌中。
窗外，一轮明月照耀着沉睡的咸阳。
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，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正在缓缓成形。
而塑造它的，是一个来自两千多年后的灵魂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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