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黑得跟锅底似的，风刮过来，全是烂肉味儿。
幽璃给的符纸早就用光了，剩下的路得靠自己趟。我刚试着掐诀念了个“净心咒”，法力却在经脉里撞了墙，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不对劲。
我刚停下脚，三道怨魂就从三个方向包了上来，脸上全是扭曲的裂痕，嘴里嚎着，那声音跟钢针似的，直往我天灵盖里钻。
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，赶紧咬着舌尖稳住。
手指再度掐诀。
“净心……”
咒文刚出口，胸口就跟挨了一记闷锤，法力逆冲，指尖传来一阵燎过的剧痛。
妈的，法术被封了！
我往后一跳，从腰里摸出最后一张镇魂符。这是压箱底的玩意儿，现在不用不行了。
符纸微光一闪，我甩手就朝最弱的那个怨魂砸过去。
“砰！”
白光炸开，怨魂被逼退几步，地上烙下一圈焦痕。可就在符纸烧尽的黑烟里，一个模糊的“封”字一闪即逝。
什么玩意儿？
念头还没转完，另外两个怨魂已经贴着地皮滑了过来，腥风扑面。
我翻身后撤，脚下却一滑，这才发现地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血色符文，正幽幽地转。每转一下，我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走一分。
这地方，是个专门给我准备的套！
我心里警铃狂响，低头一看，自己的影子都淡了一圈，正在被地面那玩意儿吞噬。
法力在流失！
“操！”我骂了一声，伸手就往怀里掏。
摆渡铃还在。
幽璃给的保命家伙，现在就是它显灵的时候。
可那玩意儿被我用三层结扣死死绑在怀里，那两个鬼东西已经扑到我面前，泛着黑光的爪子直掏我心口。
我猛吸一口气，一边侧身躲，一边用牙咬住衣角，奋力一扯。
“嗤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声混着鬼嚎，在我耳边炸开。
第二个怨魂的爪子到了！
我反手抽出短剑横在胸前。“当”的一声，剑刃和鬼爪撞出火星，震得我虎口发麻。
就这一下的空当，我两指发力，扯断剩下的布袋，一把将摆渡铃抓了出来。
铃铛入手冰凉，指尖却摸到一道细微的裂痕。它在我掌心震了三下，很轻，但绝不是错觉。
这不对。
以前从没这样过。
来不及细想，我抬手就摇。
“叮——”
清脆的铃声荡开，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晃了一下。那两名怨魂被震得动作一僵，脸上全是痛苦。
可铃声只响了一下，就哑了。
我心里一凉。
摆渡铃……废了？
不等我反应，那两名怨魂嘶吼着再次扑来，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我脑门上冷汗直流，法术没用，符纸用完，连最后的底牌都失效了。现在的我，跟个普通人没多大区别。
对面，却是三个怨气滔天的厉鬼。
不行，不能死在这儿。
我逼着自己冷静，视线扫过四周，不远处有座废弃的破庙，门框歪着，屋顶塌了半边。
死马当活马医了！
我把刚才扯下来的那块布和符纸碎片揉成一团，灌注进最后一点气力，猛地朝它们脸上扔过去。
“哗——”
一团刺眼的白光爆开，短暂地晃花了它们的眼。
就是现在！
我拔腿就往破庙狂奔，什么都不看，我知道只要一步踏错，就得陷进幻象里，再也出不来。
五十米的距离，我感觉自己跑了一个世纪。
一脚踹开庙门，我整个人摔了进去，身后传来怨魂不甘的怒吼。
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，回头一看，那三个东西果然停在门外，死死盯着我，却没敢进来。
缓了好一会儿，我才撑着地站起来。
庙里又暗又潮，神像早就被砸烂了，香炉也翻倒在地。就在门口，一块破了角的石碑立在那。
我凑过去，借着从屋顶裂缝透进来的那点光，看清了上面的半句话。
“唯有……可通彼岸。”
后面几个字被砸没了，但光这几个字，就让我心里一震。
彼岸？
我蹲下身，摸着石碑的边缘，这材质，跟我在古庙看到的壁画一模一样，上面还有些模糊的纹路。
难道这里……就是那个黑袍人说的“禁地”？
归魂令，禁地，彼岸……
这盘棋，到底是谁在下？
我拍掉身上的土，抬头看着庙顶的裂缝，天边的乌云更厚了，隐隐有雷声传来。
我握紧拳头，骨节捏得发白。
不管你是谁，藏得多深，把老子拖下水，就别想干净抽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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