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二章 逆袭破困局,舆论入吾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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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郝琰指尖的银粉沾在靛蓝水渍边缘,竟凝成细小的霜花。

我盯着那个歪斜的丁字,忽觉喉间梅汤的酸涩化作冰刃,直刺向三日前楚掌柜信誓旦旦的脸——东市戏台定给您留足十日。

柳娘子那声喝彩,倒像是给目连戏提前配的锣鼓。我捻起半截银簪,簪尖在暮色里划出冷光,丁家连漕运司的官银都敢掺锡,倒舍得用真银粉对付我们。

二楼账册被穿堂风掀得哗哗作响,秦工匠那件样衣忽地褪去浮光,露出暗纹里的滇字。

郝琰用瓷勺轻敲我额头:楚掌柜的戏台搭在丁家暗桩上,不如我们给他换块幕布?

戌时的梆子声刚落,魏书生拖着瘸腿冲进后院。

他袖口沾着柳叶茶渍,怀里揣着半卷撕破的《商经》:丁家雇了十二个说书先生,明早要在茶馆讲您用巫蛊之术操控布价。

我望着窗棂外飘摇的灯笼,想起现代那些病毒式营销。

染缸里的柘木灰突然聚成漩涡,倒映出丁公子腰间碎裂的玉佩——那是他上月从滇南运来的新玉种。

烦请魏先生将这话本誊抄百份。我蘸着银粉在靛蓝图案上添了几笔,漕运图顿时变成展翅的玄鸟,就说项家布庄的玄鸟纹,专克滇南运来的蛊玉。

郝琰突然将酸梅汤泼向地面,冰渣在青砖缝里凝成蜿蜒的线。

他拾起我掉落的银簪,在冰线上刻出八个小字: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

子时的更鼓惊飞檐角铜铃,我们蹲在西市暗巷里,看楚掌柜指挥伙计将我们的广告旗换成丁家的蜀锦幌子。

郝琰忽然往我掌心塞了块冰,凉意沁入肌理时,我瞧见对面胭脂铺的老板娘正在拆新到的妆匣——那木匣暗格里,藏着我们特制的玄鸟香囊。

丁公子怕是忘了,我摩挲着冰块的棱角,小商户的柜台,才是市井的眼睛。

三日后,柳娘子茶馆的《目连救母》被迫停演——说书先生们发现茶客们都在把玩绣着玄鸟纹的帕子。

魏书生瘸着腿挨家收话本时,胭脂铺的铜镜映出楚掌柜煞白的脸:他重金包下的戏台前,挤满了举着玄鸟纸鸢的孩童。

丁公子砸碎第七个茶盏时,我正在教卖糖人的老翁用麦芽糖拉出玄鸟纹。

滚烫的糖浆在青石板上流淌,郝琰突然往我发间插了支新簪——簪头坠着的银铃里,藏着从楚掌柜戏台暗桩拆下的滇南玉屑。

该给范先生送些新颜料了。我望着糖浆凝固成的滇南地图,故意让簪铃在丁家马车经过时响得清脆,听说他最爱靛蓝里掺银粉的色泽。

暮色染红最后一缕糖丝时,范画师抱着裂开的颜料罐出现在巷口。

泼溅的靛蓝在地面蜿蜒如河,郝琰用银簪尖挑起一抹,在落日余晖里画了只振翅欲飞的玄鸟。

染坊二楼传来布匹裂帛的声响,秦工匠捧着样衣跌跌撞撞跑下来。

浸过药水的布料在风中翻卷,暗纹里的滇字正被玄鸟羽翼一点点覆盖。

我抚过新样衣的滚边,檐角铜铃突然将光斑投在范画师颤抖的手背。

他指缝间漏下的银粉闪着蛊惑的光,像极了那夜在楚掌柜戏台下捡到的玉屑。

明日...郝琰忽然掰开我紧攥的拳头,将染着松香的银粉撒向晚风,该让范先生看看真正的滇南霞色了。

夜枭掠过染坊屋顶时,最后一点银粉飘进了范画师的颜料罐。

靛蓝深处泛起奇异的金红,像极了目连戏里地狱之火映照的晚霞。

我摸到袖袋里那卷空白画轴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糖人老翁的叫卖声——他新做的玄鸟糖画,正在各家柜台前振翅欲飞。

范画师的笔尖在宣纸上悬了半寸,靛蓝混着银粉的颜料滴落成珠。

我伸手拂过画案上那罐泛着金红的异色,檐角铜铃突然被夜风撞得叮当乱响,惊散了满地月光。

范先生可曾见过真正的滇南晚霞?我捻起半片裂开的蛊玉,碎茬在烛火下映出郝琰研墨的侧影,三年前腊月十七,您给丁家绘的那幅《千帆竞渡图》,用的是不是这种掺了银粉的靛青?

画师手腕猛地一颤,笔杆磕在砚台边沿,溅起的墨汁在空白处洇出玄鸟尾羽的形状。

郝琰忽然将冰镇酸梅汤推到我手边,瓷碗外壁凝结的水珠滚过案角,正巧融进画中玄鸟的眼睛。

项姑娘怎么不问问,丁公子用我母亲坟头柏树威胁时,我为何偏偏留了半罐银粉?范画师突然扯开袖口,腕间青紫勒痕混着靛蓝颜料,竟与秦工匠样衣暗纹如出一辙。

他蘸着金红在玄鸟翅尖添了道裂痕,就像您故意让楚掌柜瞧见广告旗的捆扎手法——那些蜀锦幌子的系绳,怕不是特意用了滇南运来的苎麻?

二更的梆子声混着糖画老翁的叫卖飘进窗棂,郝琰忽然将我的手指按在画中玄鸟心口。

他掌心薄茧摩挲着我虎口的烫伤,那是今晨教老翁熬糖浆时不小心沾上的。

范先生可知,滇南有种会变色的蛊蝶?我抽出发间银簪,铃铛里漏出的玉屑正落在画中裂痕处,它们在破茧前会吞食同类的翅膀——就像丁家为了垄断漕运,连自家运玉的货船都能凿沉。

画轴突然被穿堂风卷开三尺,露出半幅未完成的《织女传》。

郝琰用镇纸压住飞扬的宣纸,我瞥见画中女子鬓边的银簪竟与此刻我发间的一模一样。

染坊外忽然传来车轮碾过青石的声响,十二匹滇马拖着的沉香木箱在月色下泛着幽光。

这些是丁公子赔罪送来的上等颜料。我故意用银簪挑开木箱铜锁,靛蓝矿石里夹杂的锡片闪着冷光,不如请范先生用它们重绘《目连救母》的戏台幕布?

范画师突然抓起那罐金红颜料泼向木箱,异色触到锡片的瞬间竟腾起青烟。

郝琰迅速将我拽到身后,玄色衣袖扫落三颗凝着冰霜的梅核——正是三日前丁公子派人混在赠礼中的滇南蜜饯。

明日西市开锣的百戏盛会...我拾起梅核掷向窗外,看它们滚进暗巷积水处结成薄冰,烦请范先生将蛊蝶破茧的故事,画满魏书生新制的三百柄油纸伞。

五更鸡鸣时,秦工匠抱着连夜改制的样衣冲进染坊。

浸过药水的玄鸟纹在晨光中流转,暗纹里的滇字早已化作蝶翼鳞粉。

郝琰突然用银簪挑开我束发的绸带,青丝散落的刹那,正巧遮住窗外丁家探子窥视的视线。

楚掌柜昨夜跪断了三根荆条。他指尖缠绕着我的发丝,在妆镜前勾出半只蛊蝶轮廓,哭着说暗桩地窖还藏着八十匹掺锡官银的蜀锦。

我故意将胭脂盒打翻在画稿上,朱砂顺着《织女传》的纹路渗进地砖缝隙。

镜中映出范画师颤抖的背影,他正将最后一点金红颜料抹在油纸伞骨,那色泽像极了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半截红头绳。

辰时的市鼓尚未敲响,柳娘子茶馆已飘满玄鸟纹的油纸伞。

说书先生们的惊堂木僵在半空——茶客们正举着绘有蛊蝶破茧图的伞面,追着魏书生讨要新话本。

糖画老翁的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,玄鸟翅膀上渐渐浮现出滇南地图的脉络。

项姑娘不觉得这些伞骨过于精巧?郝琰突然掰开我准备触碰伞柄的手,簪尖挑开竹篾接缝处,暗藏的锡片正闪着与丁家颜料箱相同的光,就像楚掌柜赔罪送的蜀锦,每匹都掺着能引雷火的滇南矿粉。

我望着西市上空越聚越浓的乌云,忽然听见范画师在街角轻笑。

他撑开的油纸伞正在雨中旋转,金红色蛊蝶遇水化作墨迹,顺着伞骨滴落成丁字残影。

胭脂铺老板娘突然惊叫着冲出门槛——她新进的妆匣里,所有玄鸟香囊都变成了振翅的毒蛾。

该换戏服了。郝琰将我从骤雨中拽回檐下,染坊二楼传来布匹撕裂的声响。

秦工匠改制的样衣在惊雷中泛起荧光,暗纹里的蛊蝶正吞噬着最后一粒锡片。

我抚过袖口银线绣的玄鸟,突然摸到郝琰昨夜塞进暗袋的冰玉。

菱花镜中,他正用银簪蘸着雨水在我后颈画符,凉意渗入肌肤时,我瞧见对面酒楼飞檐下挂着十二盏新糊的灯笼——每盏都绘着丁家祖坟的柏树纹。

未时三刻的惊雷劈开西市牌楼时,我们站在百戏盛会的高台上。

郝琰忽然攥紧我戴着冰玉指环的手,台下三百柄油纸伞同时翻转,金红蛊蝶在雨幕中化作火凤。

我望着丁家马车后隐隐绰绰的沉香木箱,忽然听见范画师在人群深处哼起滇南小调——那调子竟与母亲哄我入睡的童谣七分相似。

该收网了。郝琰的呼吸扫过我耳畔,银簪铃铛里坠着的玉屑突然发烫。

我望向堆满赔罪礼的染坊库房,暴雨正顺着瓦当坠成珠帘,每一颗水珠里都晃动着楚掌柜煞白的脸。

暮色降临时,最后一盏柏树纹灯笼被风吹落在丁家马车顶。

我捏碎冰玉指环的瞬间,库房方向突然腾起青烟,混着锡片燃烧的刺鼻味道漫过长安城的屋脊。

郝琰将我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,簪头银铃擦过颈侧时,我听见十二匹滇马在暗巷里发出不安的嘶鸣。

染坊二楼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,秦工匠捧着的样衣突然自襟口裂开。

荧光蛊蝶破衣而出的刹那,三百柄油纸伞上的火凤同时发出清唳。

我摸到袖袋里范画师偷偷塞进的半截红头绳,雨幕深处隐隐传来目连戏的哀婉唱腔。

郝琰的指尖还沾着给我画符的雨水,他在我掌心慢慢写下子时二字。

西市牌楼的焦痕在暮色中蜿蜒如蛇,正巧爬过丁家马车新换的蜀锦帘帐。

我望着库房方向渐弱的青烟,忽然听见糖画老翁的铜勺敲击声变了调子——他在用暗号提醒我们,丁家的沉香木箱正在雨中渗出猩红汁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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