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住发烫的阴阳鱼玉珏跨进研讨馆,琉璃穹顶折射的七彩光斑在地面游走。
郝琰的玄色袖口掠过我的手腕,星砂在暗处泛着微光。
二十年前沉船的檀香突然涌入鼻腔,我看见宋谋士手中的铜制罗盘正对着水镜屏风转动。
诸位请看!叶创业者甩开织金折扇,屏风上映出项氏商行账簿残页,三成利钱竟克扣绣娘工钱,这等旧式商号...
指甲掐进掌心,我看着被篡改的朱砂印鉴在光影中浮动。
郝琰的星晷突然发出蜂鸣,他指尖沾着星砂在青砖地面画符。
我瞥见赵姑娘捧着茶盘的手指在发抖,她腰间系着的正是去年我赠予优秀员工的翡翠禁步。
叶公子可知光影戏法最忌水汽?我端起汝窑茶盏走向屏风,阴阳鱼玉珏烫得心口发疼。
茶汤泼洒的刹那,幻象里的账目突然扭曲成墨渍,露出背面暗藏的机关齿轮。
宋谋士的罗盘发出刺耳刮擦声。
郝琰的星砂符咒突然泛起幽蓝,十八道水波纹自他脚下漾开,穹顶的光斑诡异地汇聚成北斗形状。
我听见齐老倒吸冷气:这星象布局......莫不是二十年前沉船那夜的......
这正是项氏商行新制的运河商链图。我展开羊皮卷,现代供应链图谱化作古代漕运节点,以星砂标记货船航向,用阴阳鱼玉珏连通各码头账房。玉珏突然浮空旋转,投射出立体商路模型,在场绸缎商人的禁步玉佩竟都跟着共鸣震颤。
赵姑娘突然打翻茶盏,褐渍在青砖上蜿蜒成卦象。
郝琰的星晷咔哒归位,我瞥见他袖中暗藏的机关图已与穹顶星轨重合。
叶创业者折扇上的金线突然崩断,宋谋士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我腰间玉珏。
敢问诸位,我按住发烫的玉珏,沉船檀香愈发浓烈,可还记得二十年前运河沉船时,最先漂起的货物木箱?羊皮卷上的商路突然亮起红光,显现出当年各商号暗标的隐秘记号。
齐老踉跄着扶住鎏金柱,他衣摆的暗纹正是沉船货箱上的徽记。
郝琰突然握住我的手腕,星砂顺着阴阳鱼流转,我看见他眼底映着琉璃穹顶的星芒,恍若那年救我出火海的少年眼眸。
我指尖按在羊皮卷的漕运节点上,玉珏投射的商路模型正与穹顶星轨交相辉映。
郝琰的星砂在青砖地面蜿蜒成河图纹样,映得他眉目如浸在银河里。
当我说到货通南北而不必舟车劳顿时,他忽然仰头望着琉璃穹顶轻笑,玄色衣襟下藏着的银链子随呼吸起伏。
项姑娘怕是忘了说最关键的一环。郝琰突然起身,腰间星晷叮当作响。
他袖中滑出一卷泛黄机关图,正是方才在暗处修补星晷时拓印的轨迹,运河商链的星砂标记,需配合二十八宿的节气轮转——就像这样。
他指尖星砂突然化作流萤扑向穹顶,在北斗七星的位置凝成光斑。
我腰间玉珏骤然发烫,看见那些光斑竟与羊皮卷上的货仓标记完全重合。
赵姑娘失手打翻的第二盏茶泼在卦象上,褐渍顺着河图纹路漫开,形成与星砂完全对应的水渍图案。
叶创业者折扇上的金线彻底崩散,他后退时踩到宋谋士的罗盘。
那铜制罗盘突然弹开夹层,露出半截刻着沉船徽记的机簧——正是二十年前项氏货船特有的榫卯结构。
原来叶公子这般推崇新式商道,却要偷学项氏旧船的机关术。郝琰用星晷挑起那截机簧,玄色衣袖扫过我的手腕时,星砂忽然在我掌心凝成月牙形状,诸位可还记得?
三日前城西布庄失火,账册偏偏只烧了与齐老合作的那部分。
齐老猛地扯住鎏金柱上的绸幔,苍老的手背暴起青筋。
我这才注意到他腰间玉佩暗藏夹层,露出的绸缎残片正是沉船货箱里特制的双面浮光锦——这种布料遇火不燃,遇水则显暗纹。
宋先生好计谋。我拾起地上崩断的金线,在茶渍未干的青砖上轻轻一划,金粉竟在卦象中组成挑拨二字,先借光影戏法篡改账目,再仿制项氏机关挑唆齐老。
可惜......我解下翡翠禁步掷向水镜屏风,玉石碰撞声里,暗格里滚出半截未燃尽的沉船檀香。
赵姑娘突然跪坐在卦象中央,十指浸在茶渍里颤抖:那日叶公子让我在香炉添的料,原是这个......她鹅黄裙裾染上褐渍,腕间突然浮现与星砂同色的刺青。
郝琰的星晷应声而裂,掉出半块刻着玄鸟纹的木牌——正是我穿越那日攥在手中的信物。
够了!叶创业者撕开织金外袍,内衬竟是用沉船浮光锦所制。
他踩碎罗盘疯笑:你们以为赢了吗?
这满室星砂......话音未落,穹顶北斗光斑突然扭曲,阴阳鱼玉珏剧烈震颤着要从我掌心飞走。
郝琰突然揽住我的腰跃上檀木方桌,星砂在我们脚下炸开成莲花形状。
他贴着我的耳垂急促低语:瑶儿,闭眼。温热气息扫过颈侧时,我听见他心跳如擂鼓,混着机关齿轮咬合的咔嗒声。
黑暗中有星砂沁凉地爬上眼睑。
再睁眼时,十八道水波纹自我们足下荡开,将扭曲的星轨重新归位。
叶创业者锦袍上的浮光锦突然自燃,宋谋士的罗盘指针尽数崩飞。
他们仓皇后退撞翻青铜灯树,火苗舔上沉船檀香的刹那,整座研讨馆突然弥漫起我穿越那日的硝烟味。
后会......有期......叶创业者的冷笑混在烟雾里。
待星砂落定,只余满地狼藉的机关残片。
郝琰仍保持着护住我的姿势,他腕间银链不知何时缠上了我的翡翠禁步,在琉璃光影里泛着青辉。
我正要开口,忽然察觉耳后刺痛。
郝琰的指尖悬在我鬓边,星砂凝成的月牙正贴着我那粒朱砂痣。原来是你。他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十年前传来,那年火场里......
窗外突然传来报更鼓声,将未尽的话语敲散在夜风里。
赵姑娘正在收拾卦象中的茶盏碎片,她腕间刺青在碰到星砂时泛起幽光。
郝琰迅速退后两步整理衣襟,却把星晷残片塞进了我袖袋。
明日西市新开了胡商擂台。他低头系着散开的银链,耳尖通红似要滴血,项大小姐可愿......
要比试机关术还是商道?我故意将翡翠禁步晃出声响,瞥见齐老正偷偷用衣摆擦拭沉船徽记。
羊皮卷上的漕运图仍在发烫,投射的星轨悄悄偏移了三寸。
郝琰突然将什么物件拍在我掌心。
那是个木雕的喜鹊,翅膀上星砂斑驳,鸟喙处刻着极小的小篆——正是我穿越前毕业论文里用的供应链模型简图。
夜风卷着未燃尽的檀香扑进窗棂,我在漫天星砂中握紧木鹊。
研讨馆檐角的青铜铃突然齐鸣,盖过了郝琰那句消散在唇边的小心宋谋士的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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