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松针掠过石阶，周芷若盯着陈风摊开的掌心看了足有半盏茶工夫。
她的指尖在灭绝师太冰凉的手背上蹭了蹭，又摸了摸腰间那枚被泪水浸得发潮的峨眉铁指环——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，说“护好它，比护好命还紧”。
可现在铁指环硌得她生疼。
纪晓芙的手还按在她后颈，力道重得像块石头，可陈风掌心的温度却像根细绳子，正慢慢往她心里钻。
她想起昨夜躲在礁石后偷看陈风给蛛儿敷药，他捏着药棉的手指比她给师父捶腿时还轻，蛛儿脸上的烂疮被他碰得直颤，却没喊一声疼。
又想起他说“你师父最放心不下的是你”，那声音轻得像片雪，偏偏落进了她攒了二十年的委屈里。
“师姐。”她突然抬头，睫毛上的泪珠簌簌往下掉，“师父说过，峨眉要活，得有人先低头。”
纪晓芙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压得她后颈生疼：“芷若你疯了？他是——”
“他杀了张无忌。”周芷若打断她，声音轻得像叹气。
她记得张无忌死在光明顶那天，演武场的银杏叶正黄，所有人都跪着，只有她听见了张无忌最后那声“周姑娘”。
可现在张无忌死了，峨眉没了师父，武当少林都在抢屠龙刀，连纪晓芙昨夜收到的飞鸽传书都写着“速离黄山，避锋芒”。
她低头吻了吻灭绝师太的手背，那老茧磨得她嘴唇发疼。
然后她抽回手，伸出去，轻轻搭在陈风掌心里。
陈风的掌心果然暖。
他的手指立刻蜷起来，像扣住剑柄似的扣住她手腕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让她挣不脱又不疼。
周芷若抬头看他，晨光里他的眼尾有点红，像是熬了夜，可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淬了火的剑。
“走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转身就往山下走。
纪晓芙追上来要拦，被他用肩膀一撞，踉跄着退到石阶边。
周芷若跟着他往下走，听见身后峨眉弟子的哭声突然拔高，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。
她攥紧陈风的手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掌心里—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男人的手，比当年在武当学武时被宋青书撞了胳膊还烫。
转过山坳时，陈风突然停住脚。
周芷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，只见道旁松树上垂着半截青布腰带，风一吹晃悠着，露出树后半张惨白的脸。
是宋青书。
那小子穿着武当弟子的月白直裰，腰间的云纹玉佩歪在一边，显然是急着爬树时扯的。
他眼睛瞪得老大，盯着陈风和周芷若交握的手，喉结动了动，像是要喊，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看够了？”陈风开口，声音像块冰砸进井里。
宋青书“咚”地从树上摔下来，屁股砸在青石板上，疼得倒抽冷气。
他望着陈风一步步走近，嘴唇直哆嗦：“你、你是……张无忌不是死了吗？你怎么会和周芷若……”
“张无忌死了。”陈风停在他跟前，居高临下地看他，“我是谁重要吗？重要的是——”他蹲下来，指尖敲了敲宋青书腰间的武当令牌，“你该想想，武当现在是该抢屠龙刀，还是该管管自家弟子半夜爬树的毛病。”
宋青书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。
他想起今早俞岱岩师伯发了火，说“武当弟子当如松竹，怎可学那些下三滥的勾当”，又想起师父宋远桥昨夜叹气，说“屠龙刀现世，各大门派都红了眼，咱们得夹着尾巴做人”。
他喉结动了动，想说“我只是担心峨眉”，可陈风的眼神像把刀，他后半句就卡在嗓子眼里化了。
“滚。”陈风甩下一个字，站起身拉着周芷若继续走。
宋青书瘫在地上，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上个月在汉水边上，周芷若给他递桂花糕时的笑。
那时她穿月白衫子，发间别着朵野菊，现在那野菊早谢了，她的手却攥着别人的掌心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，突然觉得那玉凉得刺骨，比师父罚他跪寒玉床时还冷。
陈风带着周芷若走到山脚下的茶棚时，系统提示声在他脑子里炸响。
【叮——周芷若好感度突破临界点（当前92/100），后宫数量 1！】
【奖励发放：《九阴白骨爪》（大成）、魅力值 50、势力发展度 10】
【新任务发布：赵敏·好感度提升至“倾心”（当前32/100）。
任务奖励：《乾坤大挪移》（精通）、蒙古密道地图、黄金千两】
陈风垂眸看了眼身边的周芷若。
她正盯着茶棚里的铜壶出神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可握他的手却紧了紧，像是怕他松开。
他想起系统面板里周芷若的资料——原主对张无忌的好感度只有45，对灭绝的忠诚却有80，所以他昨夜故意在她面前提“峨眉存亡”，又用给蛛儿敷药的细节软化她的心防。
现在看来，这步棋走对了。
“饿吗？”他问。
周芷若抬头，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樱桃：“不饿。”可她的肚子却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把两人都逗笑了。
陈风喊来茶博士，要了两笼桂花糕。
周芷若拈起一块，咬了小口，甜得眯起眼：“和师父做的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“等你想吃师父做的，我让人去峨眉山挖她种的桂树。”陈风说。
周芷若的筷子顿了顿，突然扑进他怀里。
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襟，闷声说：“陈风，你别骗我。”
“骗你做什么？”他拍了拍她后背，“我要骗，也是骗天下人，不骗你。”
暮色降下来时，他们到了青溪镇的悦来客栈。
陈风要了间上房，让小二烧了热水。
周芷若在里间洗澡，他坐在外间喝茶，听见木盆里的水声“哗啦”响，突然想起系统任务里的赵敏。
那丫头鬼得很，前儿还派了十多个番子在光明顶附近晃悠，现在怕是听说张无忌死了，要亲自来探虚实。
他推开窗户，晚风裹着槐花香吹进来。
对面屋顶上有片瓦动了动，露出半截绣着缠枝莲的袖口——是蒙古服饰的纹样。
陈风勾了勾嘴角，端起茶盏抿了口。
今夜，怕是要有人来“借茶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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