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投影仪蓝光在凌晨三点半的墙壁上跳动。
林修远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加密文件的数据流像蛇群般窜过屏幕，最终定格成一行血红色的文字：“E-03、E-04：第一组成功激活异瞳潜能的双生实验体”。
简伊莎的速写本“啪嗒”掉在地毯上。
她盯着投影里的监控截图——五岁的自己穿着病号服坐在金属台上，护士正捏着针管靠近她的眼睛；十二岁的艾德瑞被按在隔壁玻璃舱里，脖颈处插着输血管，苍白的脸转向她的方向，眼神却像淬了冰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指尖抚过投影里自己额角的青肿，声音发颤，“我小时候总做的噩梦，原来都是真的？”
艾德瑞的指节在沙发扶手上攥得发白。
他盯着画面里那个浑身是伤却仍在挣扎的少年，喉结动了动：“我以为十二岁那天在通风管里遇见你，是偶然。”他转头看向简伊莎，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意，“原来我们早被标上编号，像实验室的小白鼠。”
简伊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掌心滚烫，像要把体温烙进他骨头里：“但我们现在不是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又无比坚定，“艾德瑞，我们现在能自己做选择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她突然松开手，指尖按上自己左眼。
按照惯例，触碰艾德瑞的皮肤能触发过去记忆，但此刻她情绪翻涌如沸，异瞳的灼痛从眼底直窜太阳穴。
右眼突然一片猩红。
简伊莎踉跄后退，撞翻了茶几上的马克杯。
她看见自己躺在泛着冷光的手术台上，头顶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；艾德瑞穿着白大褂站在对面，右手握着一支注射器，眼神冰冷得像他们初次见面时——不，比那时更冷，像是看一具没有灵魂的实验体。
“你会杀了我吗？”她捂住右眼后退，鼻血“滴滴答答”落在浅色洛丽塔裙上，“我看见……你拿着针管……”
艾德瑞的瞳孔骤缩。
他冲过去接住摇晃的她，指腹抹过她鼻尖的血渍：“不会，永远不会。”他的声音发颤，像在发誓又像在自证，“我宁愿死在暗蝶枪下，也不会动你一根头发。”
“叮咚——”
门铃声像惊雷炸响。
简伊莎被惊得一颤，鼻血顺着下巴滴在艾德瑞的西装前襟。
他迅速抽了张纸巾按在她鼻下，抬头时目光如刀——猫眼显示门外站着穿快递制服的男人，臂章上“星耀速递”的标志在走廊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我去开。”林修远已经抄起茶几上的防狼喷雾。
门刚开条缝，“快递员”就笑着挤进来：“简小姐的包裹，麻烦签收。”他的声音像浸了蜜，递来的签收单上却沾着可疑的暗褐色污渍——是干涸的血迹。
简伊莎突然屏住呼吸。
这个声音……和昨夜抵在门板上威胁他们的程远，一模一样。
“程先生改行当快递员了？”艾德瑞的声音像结了冰。
他不知何时绕到“快递员”身后，手臂锁住对方咽喉，另一只手扯开他衣领——蝶形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幽蓝，和昨夜刮擦门板的那枚分毫不差。
“哎呦，被认出来了。”程远也不挣扎，任由艾德瑞将他按在墙上，“暗蝶要回收实验体，总得找个光明正大的由头。”他的目光扫过简伊莎脸上的血，笑得更欢，“小画家的异瞳又失控了？看来你们的‘双生共鸣’还没磨合好啊。”
艾德瑞的拇指狠狠压在程远后颈穴位上。
男人闷哼一声，从衣领夹层里掉出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，表面刻着暗蝶的蝶形图腾。
“追踪器。”林修远捡起金属片，用镊子夹着放进密封袋，“信号源定位到了。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，地图上红点在城西旧码头区域疯狂闪烁，“暗蝶的临时指挥中心，就在废弃的‘蓝月造船厂’地下三层。”
简伊莎擦掉脸上的血，抓起速写本翻到最新页。
异瞳失控时闪过的未来画面此刻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：锈蚀的铁梯、泛着绿光的基因库、顶层那个和童年记忆重叠的玻璃舱。
她笔尖飞动，将结构图密密麻麻标满：“这里是实验室，这里有监控死角，”她的手指停在地下二层某个房间，“这里……可能有原始实验记录。”
“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对我做过什么。”她抬头时，眼睛里的恐惧已经退成火焰，“那些被篡改的童年，被偷走的选择，我要全部找回来。”
艾德瑞替她擦掉速写本边缘的血渍：“今晚十点，分头行动。”他从抽屉里取出微型通讯器，塞进简伊莎掌心，“你和林修远从通风管道潜入，我从正面引开守卫。”
“不行。”简伊莎攥紧通讯器，“要去一起去。”
“听我的。”艾德瑞捧住她的脸，拇指摩挲她眼下的泪痣，“你是我们的眼睛，必须留在最安全的位置。”他的声音放软，“答应我，别一个人冲进去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简伊莎踮脚吻他唇角，“但你也得活着回来。”
深夜十点的风裹着海腥味灌进旧码头。
简伊莎缩在艾德瑞的外套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造船厂铁门后。
林修远拍了拍她肩膀，指向墙角的通风口——那是她在结构图上标注的入口。
“走。”他扯下左眼纱布，灼痕处的皮肤泛着和简伊莎异瞳一样的红光，“记住，你们看到的未来里，没有我这一页。”
教堂钟楼顶端，林修远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摸出手机，新消息提示音轻得像叹息：“S计划启动。”
月光漫过他右眼的银蓝，在墙面投下破碎的光斑。
他对着风轻笑：“命运齿轮已经转动……接下来，就看你们能不能活到终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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