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的目光死死钉在沈飞脸上，仿佛要穿透那副平静的面具，看清他真正的心思。
沈飞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嘴唇微颤，几次想说却又咽下。
这个向来杀伐果断的男人，此刻竟变得迟疑踌躇，罕见地露出犹豫。
陈长生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行了，不用说了。”
他抬手打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着铁皮，“——我明白了。”
沈飞沉默，伸手想扶他，却被陈长生猛地甩开。
“哈。”
身后，陈彪那尖利刺耳的嗤笑炸开：“明白了？
那以后就离我未婚妻远一点，听见没，废物！”
“轰——！”
教室瞬间炸了锅！
“滚吧废物！”
“沈校花甩你是看清现实了！”
“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，做梦！”
“你有啥？三无吊丝一个！给我擦鞋都嫌脏！”
“还敢惦记我们沈校花，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！”
谩骂如潮水般倾泻而来，密不透风，尖锐刺耳，几乎要将陈长生彻底吞没。
沈飞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，他猛然转身，眼中寒光乍现——
“闭嘴！！！”
一声低吼，如闷雷炸裂！
“咔——咔咔！”
教室玻璃震颤，粉尘簌簌掉落，四周一瞬间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噤若寒蝉，脸色惨白。
陈长生冷冷扫视全场，那些刚才还叫嚣着的嘴脸。
此刻全低垂下头，像一群被吓破胆的鹌鹑。
欺软怕硬。
——不只是他们。
他又看向窗外那静谧如常的校园，再远处那座城市，甚至整个龙腾帝国……
不都是一样的吗？
强者为尊，弱肉为食。
——既如此，他何必还守着那可笑的“底线”？
“呵……”
陈长生低低笑了一声，笑中透出一股冰冷的决绝。
他缓缓攥紧拳头，指甲刺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淌出——却毫无知觉。
因为他心更疼。
沈飞的沉默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联姻是真的。
沈清欢……终究要嫁给别人。
而他，依旧只是个“无职废物”。
在这一刻，内心仅存的一点温柔与良知，彻底被现实压垮、淹没。
他要变强。
不惜一切代价！
哪怕站在沈飞的对立面——这个救了他无数次的大哥，他也在所不惜！
他再次甩开沈飞的手，脚步踉跄地走出教室。
——这个世界，已经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。
“她没同意这门婚事。”
身后，沈飞的声音低低传来。
陈长生脚步一顿，猛地回头：“什么？”
沈飞缓缓点头，语气低沉：“清欢和我爸大吵了一架。她拒绝了联姻。但没用……你现在的身份、天赋、职业等级，已经被世界抛弃。就算她愿意，整个沈家、整个帝国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。”
他顿了顿，轻叹一声：“所以，她昨晚就偷偷离开了丰县，去了帝都职业者学院。她让我告诉你——她会等你。”
“走了……”陈长生喃喃重复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心像被人用刀拧着，疼得几乎窒息。
她在等他？
可他现在这样……配吗？
——配。
他握紧拳头，咬牙切齿：
“我要变强！”
——不惜一切代价！
沈飞察觉到气氛不对，想缓和气氛，挤出一丝笑：“我今天来，就是想告诉你这些……没想到刚好撞上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他就哽住了。
眼前的少年，眼神冷得像死水。
没有悲伤，没有愤怒，只有冰冷和计算。
“沈飞大哥，”陈长生忽然抬头，语气出奇地平静，“你最近不是在查卖V化合物的案子吗？”
沈飞一怔：“你怎么突然提这个？”
“带我去。”陈长生盯着他，语气里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决绝，“我想……开开眼界。”
沈飞皱眉：“太危险了，你不是这行的人。”
“我已经是个废物了！”
陈长生猛地抓住他手腕，咬牙低吼，“连个转职都没有的废物！让我进治安署，哪怕扫地我也认了！”
“——总不能，一辈子靠你们兄妹接济。”
沈飞盯着他许久，终于低低叹息一声：“……你真的想清楚了？”
“我不想饿死。”陈长生冷静回道。
沈飞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好。今晚我带你进档案室，先熟悉一下。”
陈长生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，眼角泛红：“谢谢你，沈飞大哥！”
——谁都以为这是一个走投无路、还想挣扎求生的少年。
可没人知道，他脑海里此刻正在飞快地盘算：
（异能矿石、加工设备、原材料……治安署仓库里必定有！）
——这才是他的真正目标！
“走吧。”沈飞走在前头，语气温和了几分，“今晚只是看看，不许乱碰东西。”
陈长生乖乖点头，垂下眼睫，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。
（档案室、仓库……只要让我摸进去一次——）
沈飞瞥了他一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陈潇临终前的托付，心头一紧。
他低头看着陈长生变形的右手和渗血的太阳穴。
忽然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颗翠绿豆子，二指一捏，递到嘴边。
“吞了。”
陈长生一愣：“这……”
“仙豆。”沈飞直接塞了进去，“龙珠秘境出的救命宝物，全丰县只剩三颗。”
教室角落，一阵倒吸冷气声响起：
“那可是S级强者才配用的仙丹啊！”
瘫在地上的陈彪脸色瞬间煞白，心中发寒：
沈飞因为救这废物，竟浪费了一颗仙豆……他会不会回头揍我？
有人握紧拳头，眼中嫉妒如火：
“凭什么这废物能吃仙豆？！”
“咳！咳咳——！”
陈长生剧烈抽搐，下一秒——
“咔咔！”
错位的手骨自动归位，指节噼啪作响，太阳穴处龟裂的伤口像拉链一样封合，脑中传来微妙的震颤。
下一刻，他猛地睁开眼——
百米外，一只苍蝇翅膀的振动轨迹都清晰可见！
这不是治疗……
这是进化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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