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备战高考,香蓉还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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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香蓉自从出院,就不曾露面,仿佛是人间蒸发了。梁禾根对此不以为然,打心眼里希望永远不要见到她。

肥婶却越来越心急,恨不能马上见到香蓉。这么俊俏的媳妇,打着灯笼也难找。她嗔怪儿子对香蓉太冷漠,时不时还数落儿子没有亲自去接香蓉出院,方才导致香蓉不辞而别。

梁禾根打着哈欠,不耐烦地听着老娘无休止的数落,忍不住说了一句狠话:“你怪我,我还没怪你呢。我叫你照顾香蓉,你却敷衍了事,不把媳妇当人看。”

肥婶顿时火冒三丈:“你个没良心的!我好心照顾你媳妇,你却说我不尽心,摸着良心讲,我照顾香蓉比自家女儿还尽心尽力。说假话,我就遭受天打五雷轰,不得好死。”

梁禾根见老妈当了真,也不敢再抬杠,就推脱道:“老妈,就算你照顾得很好。但是,女孩子总是多愁善感,心眼儿小。也许你说错了一句话,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,让她记恨在心。所以说,香蓉不辞而别,你我都有责任,你不能老是把责任算在我头上。”

肥婶觉得儿子说的似乎很有道理,就将自己跟香蓉所说的话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又一遍,想破了头,也想不出自己说错了哪一句话。

梁禾根却早已躺在竹椅上打起了呼噜。这些日子,他白天在地里干农活,夜晚就躲在被窝里复习功课。虽然他没有在学校复读,但是他背着老妈央求大姐夫弄了一个高考的名额。因此,他必须加倍努力学习。而且,还不能让老妈知道,否则,老妈必定会大发雷霆。

肥婶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就一巴掌拍醒儿子。

梁禾根正梦见自己在教室上课,猛然被人拍醒,还以为自己的秘密被老妈发现了,就不由自主地辩驳道:“难道是我说错了吗?”

肥婶赶紧安慰道:“根崽,你完全没有说错,错的是香蓉。如果她心眼这么小,连一句话也容不下。哼,这样的媳妇,我们不要也罢。你一定要振作起来,不要为情所伤,整日里精神恍惚,妈看着心疼。天下女人多的是,妈以后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媳妇。”

梁禾根知道老妈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,暗自高兴,就随口应道:“老妈教训得对,一切听妈的,以后再也不与香蓉来往。”

肥婶却有些不舍:“我只是说如果香蓉小心眼,我们自然不要。但是倘若她一时有事脱不开身,我们也不能怪罪于她。”

梁禾根不满地说:“她倒是一走了之啦,留着一堆债等我来还。”

肥婶训斥道:“就算是在河里钓鱼,那也得有饵料。你一个大男人,讨媳妇难道不应该多付出一点吗!你妈的眼光绝不会错,娶了香蓉就是你一辈子的福气。”

梁禾根本想着破坏香蓉在老妈心目中的美好形象,没想到反而挨批,他感觉这个目标跟考大学一样遥不可及。想到夜晚还要复习功课,他不再争论,索性闭上眼睛,很快便进入梦乡。

高考过后,又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。梁禾根的情绪很低落,他感觉自己又考砸了。他看见大姐和二姐带着家人来过节,也是敷衍了事地打招呼,全没了往日的热情。

大姐夫偷偷摸摸地在他耳边,问了一句“考得怎样”,他不知如何作答,就点点头,又摇摇头,弄得大姐夫一脸懵逼,还以为小舅子把脑子考糊了。

三姐三姐夫依旧没来,只来了两个女儿。夫妻俩生儿子的执念比起梁禾根考大学的执念,真是更胜一筹。

二姐的儿子任嘉此时志得意满,春风得意,很难得的在外公外婆家大聊特聊,恨不能让全世界的人,都知道他的高考成绩考得好,大学早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。他厚重的眼镜片上,也沾染了喜悦的泪花,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,熠熠生辉。十年寒窗终不负,这是他的骄傲,却是他小舅的耻辱。

梁禾根杀了一只鸡,用开水烫了毛,就提到屋前的空坪上,独自拔鸡毛。他使劲拔,狠力拔,这只鸡平白无故地成了他的出气筒。他想哭,眼眶满噙着泪水,却又不敢哭出来。他泪眼迷离地望向马路,在过往汽车的搅动下,马路上黄尘滚滚。

一辆出租车突然停下来,从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,司机殷勤地从尾箱取下行李箱,就开车扬长而去。不等梁禾根明白过来,肥婶早已激动万分地跑出屋,边跑边喊:“我儿媳妇来啦!我儿媳妇来啦!”

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香蓉身边,一把夺过行李箱,乐呵呵地在前面引路。

一家人全部从屋内走出来迎接,几个好事的婆姨也忍不住伸长脖子看热闹。香蓉穿了一袭粉红的连衣裙,高跷的马尾辫点缀着一只翡翠蝴蝶,额前一抹刘海更是平添了几分俏丽。肥婶将家人逐一介绍给香蓉认识。

梁胜男忍不住打趣道:“小弟哟,以后可要看紧一点,这么俊俏的媳妇,不要被人拐走喽。”

平素木讷的梁老头听了,气鼓鼓地训斥道:“你这当大姐的,白长了一副脑子,新媳妇头次进门,就说出这样的畜生话!”

梁胜男不怕老妈,却最怕老爹。她赶紧赔罪道:“我的嘴巴子贱得很,还望小弟和香蓉姑娘恕罪。”

梁禾根对大姐有几分忌惮,羞得满脸通红,憋了半天也没有憋出一句话。

香蓉见状,便落落大方地回答:“大姐开个玩笑而已,乃是无心之举。我们岂敢记恨呀。”

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。香蓉打开行李箱,掏出礼物分发给大家。梁老头是一件高级呢子大衣,肥婶是一条足金项链,三位姐夫每人一身笔挺的西服,三位姐姐每人一枚金戒指。四个小辈每人一个随身听,可以用来听音乐学习英语。二姐二姐夫不在,礼物就暂由肥婶保管。

许耿见小舅没有得到礼物,就嬉笑道:“小舅妈,你好像是忘了一个人。”

香蓉嫣然一笑:“大外甥,你瞧瞧。难道我不是一件送给你小舅的最好礼物吗?”

许耿听了,心都酥啦,满眼都是小舅妈。

梁禾根知道这只是一场戏,而香蓉是演戏高手。他必须随机应付,否则跳不出香蓉布下的戏场,就会沦为戏中小丑。

香蓉从行李箱的内袋拿出一沓钱,递给梁胜男说:“这一千块钱是大姐借给我的救命钱,香蓉不胜感激。还有一百块是利息,大姐可不要嫌少。”

梁胜男抽出一百元,还给香蓉,香蓉坚决不收。梁胜男只好递给小弟。梁禾根拿着一百元,犹如捧着烫手山芋,左右为难。梁胜男拉着二妹在里屋商量了一下,弟媳出手阔绰,她俩也不能小家子气,就每人用红纸包了五百块钱,送给香蓉作为见面礼。

香蓉依旧不收,几番推脱下来,这两个红包又到了梁禾根手里。许耿见了,羡慕不已。他靠近小舅,咬着耳朵问:“小舅,想不到你才是情场高手。这香蓉大美女,你是如何追到手的?”

梁禾根心头正苦,便没好气地训斥:“你一个小辈,要懂得规矩,不能随便打听长辈的事情。”

许耿被训得灰头土脸。香蓉见状,忍不住抿嘴偷笑,那可人的模样将许耿看傻啦。

因为有了香蓉,这个端午节过得格外热闹,一家子老老少少都喜欢这个嘴甜的“新媳妇”。梁禾根却苦闷不已,不知道这场戏如何才能收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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