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烟散得比想象中快。
林小满蹲在乔伊脚边揉脚踝时,余光瞥见富兰克林正用机枪枪管拨弄实验室废墟里的焦黑金属,窝金则大大咧咧地踹开半扇变形的门,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机会来了。
她指尖在乔伊脚踝上按了最后一下,抬头时露出个带点歉意的笑:刚才气浪冲过来时,你往后踉跄了两步,我怕扭到筋。
现在应该没事了。说着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的灰,我去看看那边有没有还能用的医疗包——话没说完,人已经往废墟西侧的断墙挪去。
晚风卷着焦糊味灌进领口。
林小满能听见自己鞋底碾过碎玻璃的咔嚓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。
她数到第七步时,后颈突然泛起凉意——那是被视线锁定的直觉。
林小姐。
略带沙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,尾音像淬了冰。
林小满脚步微顿,转身时脸上已经堆起无辜的笑:派克诺坦先生?
我就是想找个医疗包,刚才爆炸...
医疗包在富兰克林的战术背包里。派克诺坦站在三步外,阴影里的瞳孔缩成细线,你往反方向走了。
林小满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蜷起,芯片边缘的毛刺扎得掌心发烫。
她望着对方腰间那串泛着冷光的锁链,突然笑出声:您这么盯着我,是怕我偷东西?不等对方回答,她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压得低了些,但如果我现在说,我要找的东西,可能和旅团最近总丢的念能力道具有关呢?
派克诺坦的呼吸明显一重。
林小满知道自己赌对了——幻影旅团最近三个月连续丢失三件稀有念道具,连信长都为此砍坏了两把刀。
她看见对方锁链上的骷髅挂坠微微晃动,那是情绪波动的征兆。
跟我来。她转身就走,没等派克诺坦回应。
峡谷的风比预想中更冷。
林小满裹了裹外套,望着脚下散落的金属碎片——每一片都泛着幽蓝的光,边缘呈规则的锯齿状,像是被某种高温武器精准切割过的。
她蹲下身,指尖刚要触碰,派克诺坦突然按住她手腕:别碰。
这些是......
念核的碎片。派克诺坦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,普通念核碎了只会变成灰尘,但这些......他蹲下来,用锁链尖端挑起一片,有电子元件的纹路。
林小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苏夜曾给她看过一张照片:实验室培养舱里漂浮着一具女尸,后颈插着半块泛蓝的芯片。
而她口袋里的那半枚,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,和地上这些碎片的光泽一模一样。
你们果然来了。
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。
林小满抬头,看见露西站在峡谷边缘的岩石上,月光在她发梢镀了层银边。
她手里握着块巴掌大的核心部件,蓝光顺着纹路流淌,像活物般爬满她的手背。
陪我玩个游戏吧。露西轻笑一声,将核心部件按进地面。
地动山摇般的轰鸣里,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拔地而起,将峡谷生生切成两半。
林小满被气浪掀得踉跄,撞在派克诺坦身上。
等她站稳时,露西已经站在屏障另一侧,指尖敲了敲那层泛着涟漪的光膜:现在,你们要在幻象里撑过十分钟。
第一个幻象来得毫无预兆。
林小满眼前突然闪过实验室的场景——培养舱里的女尸坐了起来,后颈的芯片滴着血,嘴角咧到耳根:姐姐,你终于来接我了?那是她童年好友小棠的声音,甜得发腻。
别信。派克诺坦的锁链唰地缠住她手腕,拽得她一个趔趄。
林小满这才发现,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屏障边缘,指尖几乎要碰到光膜。
而派克诺坦的瞳孔里,正倒映着另一幅景象:旅团基地的走廊里,窝金的尸体倒在血泊中,信长的刀掉在脚边,刀柄还在滴着血。
幻象会放大你最害怕的事。林小满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盯着两人交缠的手腕——真实的触感从皮肤传来,逻辑漏洞是关键。她转头看向派克诺坦,你见过窝金的血吗?
他的血是金色的,因为念力太浓。
派克诺坦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望着窝金的尸体,果然看见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。
锁链突然绷直,当地一声砸在幻象里的信长胸口——那身影像泡沫般碎成光点。
第二个幻象更狡猾。
林小满听见苏夜的尖叫从头顶传来,抬头看见少女被吊在屏障上,手腕脚腕都渗着血:小满姐!
系统要抹掉所有副本数据!
快救我——她刚要冲过去,余光瞥见脚边的金属碎片——在幻象里,碎片的蓝光是静止的,而真实世界里,它们正随着露西的动作有节奏地明灭。
苏夜不会喊我姐。她扯住派克诺坦的衣角,她连林小满都不肯好好叫。
派克诺坦瞬间反应过来。
他的锁链如灵蛇般窜向苏夜的喉咙,却在触及的刹那穿透了那团光影。
两人背靠背站着,林小满负责用逻辑拆解视觉幻象,派克诺坦用念力感知空气里的波动——念能力者的气息再怎么伪装,都会在空气中留下涟漪。
左边!林小满突然低喝。
派克诺坦的锁链应声甩出,精准缠住一团扭曲的空气。
光膜上炸开一片涟漪,露出后方真实的岩壁。
还有三十秒。露西的声音像冰锥刺进耳朵。
林小满的额头沁出冷汗。
她能感觉到体力在流失——幻象不仅消耗精神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派克诺坦的锁链尖端开始泛白,那是念力即将枯竭的征兆。
看屏障底部!林小满突然蹲下。
她看见光膜与地面接触的地方,有一道极细的暗纹,像裂痕般蜿蜒。念能力再强,也要有载体!她扯下外套,裹住手掌砸向暗纹——外套瞬间被高温灼穿,掌心传来刺痛,但暗纹却裂得更开了。
派克诺坦的锁链同时缠上那道裂痕。
两人同时发力,锁链崩直的脆响混着光膜破碎的轰鸣。
林小满被气浪掀翻在地,后脑勺撞在岩石上,眼前金星直冒。
等她眨掉泪水,露西站过的岩石上只剩那枚核心部件,正缓缓沉入地缝。
想跑?派克诺坦的锁链闪电般窜出,却在触及核心部件的瞬间被弹开,溅起一串火星。
露西的笑声从地缝里飘上来,带着几分癫狂:游戏才刚开始呢......
话音未落,地缝突然闭合。
林小满挣扎着爬起来,只看见满地狼藉的金属碎片,和岩石上那道焦黑的痕迹,像道狰狞的伤口。
走。派克诺坦扯了扯她的衣袖,锁链哗啦啦收进腰间,旅团该等急了。
回废墟的路上,林小满摸了摸口袋——半枚芯片还在,此刻却比之前更烫,像块烧红的炭。
她望着派克诺坦紧绷的后背,突然开口:你刚才为什么帮我?
旅团不需要被耍得团团转。派克诺坦没回头,但更不需要被人当棋子。
废墟里,窝金正把富兰克林的战术背包摔在地上:找什么医疗包?
老子皮糙肉厚——他一抬头看见两人,浓眉皱成疙瘩,你们跑哪去了?
找医疗包。林小满笑着举起从峡谷捡的半块金属碎片,顺便发现了点好东西。
富兰克林的目光扫过碎片,瞳孔微微收缩。
派克诺坦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林小满看见富兰克林的手指在机枪把手上敲了三下——那是旅团内部有情况的暗号。
晚风掀起她的衣角,口袋里的芯片烫得几乎要穿透布料。
林小满望着渐起的夜色,听见远处传来狼嚎般的风声。
她知道,露西说的游戏,不过是个开始。
而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露出爪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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